这次是你。

        为了见我,你或许已习惯于赤身行走过冰刃割履的雪海、跪倒在密林中的庙宇里虔诚祭拜、将鲜血与生命的洪流引向写满符箓的祭台,又或许,你现在只是在一块泛着微光的石板上,不断摩挲?

        放心吧,你已经迈过了那道“门”,我们如今坐在时空之外,灵身所卧是“盈满”亦是“虚无”,所见为“一”亦为“全”,不必担心任何时间流逝对你物质本源的毁灭。

        你的表情有些痛苦?是啊,这里能够依稀听到,听到外神们乱魄扰魂的呓语,你若随我往黑暗深处行去,还要承受得更多——你,若无法承受,便止步于此吧。

        许久没见生面孔了,我可以同你聊聊天,你可以就那些“存在”向我任意发问,我若知,无不言。

        你问我到底是谁?

        这很难回答。

        我既不是这里的守护者,也不是觊觎力量的窥探者,更不是疯狂地信仰着某位存在的密教徒。我以肉身降世,至今仍为肉体凡胎,只是我的时空停滞于此,似福寿绵延无尽罢了。如今,我更像是一把钥匙,匹配着这座外神早已遗弃的渺小殿堂,不,在祂们眼里,这不过是座随处可见的尘土堆。

        若当真要溯源,关于“我”的一切,应当从鸿昭三十七年的那场“鲛人潮”讲起……

        历朝历代的正史中,都未曾记载过“鲛人潮”,多是将其造成的损失和死亡一并归入天灾,权当做水患,寥寥几字,不肯详述。并不是史官们玩忽职守,怠惰行事,实在是身处其中的人,大多非死即疯,极少善终。纵使史官想要细究,也无从查访。若执意记录,说不定也已经被朝廷秘密处决,身首异处了。当年,我也只是从师父的酒后胡言中,勉强拼凑出当年的大致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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