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妖客司校尉骑着一匹浑身浴血的马冲进了营地,那匹马受了惊吓,在营地内横冲直撞,围过去六七人,才将其安抚住。根据在半空中警戒的弟子报告,这一人一马来时的方向,是灾民正在缓缓撤离的建宁城。
“坏了!”冯牧芳大叫一声,朝着马上匍匐着的校尉狂奔。
那名校尉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几块好皮,他是把自己捆在马鞍和缰绳上,才一直没有坠马的,两旁的人跳断了缰绳,怕他有内伤,不敢拆马鞍,便将他和马鞍整个卸下,放在地上。
“冯……冯大人……”他似乎恢复了片刻意识,从胸腔,又或者是喉咙的血沫里勉强地挤压着这几个字。
“我在,在。”冯牧芳蹲在地上,竭尽全力地往泥土中贴去。此时此刻,没有什么长官与下属,只有恪尽职守的同袍弟兄。
“奇袭,鲛人……咳咳……呕……”他含含糊糊说了两个词,又被胸腔之中涌出的血堵塞了喉咙,好不容易倒了两口气,才又继续,“灾民三路,单袭西北路一支,速援……速援……速援……”
说最后几个字时这人已经没了意识,只是单纯地在用肌肉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用喉咙发着相似的声音,那气息越来越弱,直至再无出气。
“紫阳派、昆嵛派各抽三十余人御剑前往,速援西北路灾民,那里必有鲛人此战目的!其余人各自归位,准备御敌!”冯牧芳朝着浸血后滑腻腥臭的土地大喊,没有抬头。他停在原地没动,身旁众人已经忙碌起来,神英真人抽点人数,派门下得意弟子静海带领,已经直奔西北而去。
冯牧芳一摸那名妖客司校尉被缰绳磨得见了白骨的手腕,又探了探鼻息,替他阖上双眼,转身直奔江北大营前线。走到江口前,冯牧芳深吸一口气,本想高喊,却被那带着腐烂味道的湿热江风压了回去,他没有回头,望着天空,低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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