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的速度逐渐变慢,徐桥川睁眼往窗外一瞥,他们泊车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某个无人的林荫道边。密集的雨线使夜色变得更浓,更湿润。
引擎关停,连带着车内的灯盏也一并熄灭。两个人困在清冷雨夜中,困在车厢里。
装睡这件事徐桥川一向擅长,但后来他发现这举动无聊也无意义。背向陈宗虔,看不见人,却不代表人不存在。车子的主人是陈宗虔,房子的主人也是,他这段时间都被陈宗虔的气息包裹围绕,根本做不到忽视。
“你明知我做过什么,为什么还非要留我?”从车窗玻璃上看见一个人的肩膀,再往上是温和注视的目光。他素来厌恶那目光中蕴含的东西,徐桥川不想看了,干脆闭上眼,“关着我做什么呢?”
医生开的药里有劳拉西泮片,服过药人会变得浑浑噩噩,每日清醒的时间很短。他们睡过一觉,那之后陈宗虔好像请了很长的假。徐桥川睁不开眼,但能感觉屋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一直在身边,伸手却抓不到人。
陈宗虔拿走了他的身份证,在他手机装了卸不掉的定位软件,哪都去不了,去哪都能被找到,他被陈宗虔关住了。
“是不是还想给我开个精神病证明?”徐桥川声音顿住,忽地浑身一颤,后心被一只手贴住了。他仍不睁眼,只是呼吸变得很急促。触感无法忽视,他能感觉那只手按着自己,然后缓慢向上移动,手指轻轻捏住了脖颈。
仿佛是在安抚,但又过于亲密暧昧。手指再偏往颈侧,抚上耳垂,身后的人靠近,徐桥川身周空气瞬时变得有些闷热。
知道他没睡着,陈宗虔就不担心惊扰他休息了。手托住徐桥川半张脸,迫使其转来面对自己。徐桥川被控着,所有的动作都不由自主,连眼泪都违背本心。
陈宗虔一早摸到满手湿润水汽,没什么温度,显然哭了有段时间,而难过更加长久。他无法理解徐桥川的难过,就像徐桥川无法理解他的恐慌一样。
他问过很多次为什么难过,是为自己,还是为别的什么。但徐桥川像是毫无心神,缄默不语,眼光涣散飘忽,最后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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