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寂抬头,忍不住蹙了眉。偏殿里的树枝并不青翠,全透着一种灰白枯槁之色,在蓝天下摇摇欲坠。太霖院虽然位处僻静之处,那偏殿的静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彷若所有鸟兽百虫都纷纷走避,毫无任何一点生灵声响。
云寂垂眸,低头似是在石阶旁调整罗盘,其实藉由袖袍的遮掩,指尖捏着一只银针匆匆在一旁的沟渠中探索……最後在一处青砖的暗缝里挑起了一小块已然凝结、经过流水冲刷的紫黑药渣。
他将那块药渣以绢帕小心包起,最後收入袖里,动作行云流水。表面上依然继续循着水源探勘,其实一步一步退回观潮阁。
云寂回到观墟塔底下的丹房,以布帕掩住口鼻,取出那一小块药渣置於银匙之内,用银针一边挑开药渣,一边於火烛上轻烤。
青烟袅袅,果然一股甜腻的味道窜起,而後却带着猛烈的辛辣气息,银匙上的药渣乾涸後显露出如铁锈般的赤红痕迹。
他面色一变,依照典籍记载的药性,这种药并非沧澜国境内的毒,乃是据说产於赤炎荒漠深处的「赤鸩醉融砂」。此药药性霸道阴狠,能使人筋骨麻痹、四肢动弹不得。此外,还专克水泽之气,如遇至阴血脉,能如烈火般阻塞气血运行……
云寂忽然浑身一震,说到至阴至柔之血脉,他可从未忘记过被下药的奇耻大辱──他便是那时去赴赵启的宴被下炎毒,才去寻楚澜月,玷污了他效忠的公主、现下欲取王位的女王……
那时的「炎毒」,亦是系出同门的奇毒。
看来他和戚无咎之间,早结下了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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