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郊外的寒风呼啸着吹过枯木枝头,发出阵阵宛如鬼嚎般的声响。京师通往醉花谷的隐密山道上,一辆极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正顶着夜色疾驰。车轮碾在覆着薄霜的石子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咯吱声。

        车厢之内,沈清漪死死抱着自己的双膝,身躯因夜寒与极度的恐慌而剧烈颤抖。在她那修长白皙的掌心之中,紧紧握着一块沾染了紫黑色汤药残痕的洁白锦帕——那正是刚才在顾府东厢房内,从顾怀脊送来的参汤中拭下的剧毒「蚀骨散」证据。

        顾怀脊那张阴险残忍的嘴脸、下体被顶中後的恶毒诅咒,以及夫君顾怀安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惨状,交替在她脑海中狂乱闪烁。礼教、妇道、世家名节……这些曾经如同天条般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枷锁,在死亡与强暴的威胁面前,瞬间碎裂成满地尘埃。

        「少夫人,醉花谷到了……」外头传来贴身丫鬟翠儿带有哭腔的低语。

        马车停在了醉花谷那座隐蔽的石牌坊前。沈清漪甚至等不及翠儿来扶,便猛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她身上的雪白襦裙在夜风中翻飞,发髻有些凌乱,两道秀眉紧锁,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翠儿,你留在谷外守着,若有任何人追来,立刻拉响信号。」沈清漪丢下一句话,便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谷中深处疾步走去。

        醉花谷内弥漫着一股浓郁而特殊的奇花药香,与谷外冰冷的寒风截然不同,这里因为温泉密布,空气温热潮湿,扑面而来的雾气很快便浸湿了沈清漪薄薄的衣裳。她穿过幽静的竹林与雕花长廊,径直来到那座隐蔽的炼药密室前。

        密室的厚重檀木大门并并未锁死,虚掩的缝隙中透出微弱而温暖的黄色烛光。

        沈清漪推开大门,疾步跨了进去。

        密室内,奇特而诱人的香薰药气蒸腾缭绕。神医陆沉舟正身着一袭宽松的雪白药袍,斜倚在一张光滑的暖玉榻上。他一手端着白玉酒杯,双眼半合,俊美邪魅的面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分外迷人。对於沈清漪的深夜去而复返,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彷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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