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东蹲在地上,开始把东西分成三堆。
工具和充电线塞进一个塑料袋。被褥塞进一个编织袋。换洗衣服、旧文件袋、零碎证件和小宇画给他的那张蜡笔画,一起塞进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东西比他想的少。他来北京的时候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编织袋。行李箱早就坏了,扔了。编织袋换过两次。铁架床不是他的,是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床垫薄得能摸到弹簧,他铺了两层被褥在上面,睡了一年多。
他把被褥从铁架床上扯下来。床单底下有一层灰,灰底下是铁锈。他把被子卷紧,用膝盖压着,塞进编织袋。袋子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不上。他把口子拧紧,用一根旧充电线缠了两圈。
黑包不大。衣服塞进去以后,只剩一小块地方。他把旧文件袋折了一下塞在最里面,画纸贴着包壁,充电宝和证件挤在中间。拉上拉链的时候,包的形状不太规则,有一角鼓出来,顶在他的后腰上。
他把三袋东西挨个提起来掂了掂。编织袋最沉,大概二十来斤。黑包十来斤。塑料袋最轻,里面只有几根充电线、一把旧螺丝刀和半卷胶带。
铁架床留在拆空的房里。床板上有他睡出来的一块凹陷,灰扑扑的,旁边还有一圈他用来垫手机的纸巾。他没回头看。
他下楼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又一层一层地灭。他的脚步在空楼道里回着声。编织袋扛在肩上,黑包背在背上,塑料袋拎在手里。三楼到一楼,两趟。第一趟搬编织袋和塑料袋,第二趟回去拿黑包和脸盆。脸盆里还有半块肥皂和一条毛巾,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肥皂塞进裤兜。
他把车从充电棚里推出来。两袋东西不好放,编织袋搁在后座上,用弹力绳绑了。塑料袋挂在车把上,晃来晃去。黑包他背在身上。脸盆没法带,他把它搁在充电棚的顶上,盆底朝上,扣着。
他骑车往站点的方向走。经过巷口的时候,那盏坏了的路灯还是黑的。他拐上大马路,夜风从正面撞过来,冷得他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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