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润滑剂的瓶盖没拧紧,透明的塑料瓶歪在夜灯的底座旁边。那个打了结的安全套不在了,大概韩瑞东走的时候顺手扔了。
他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翻出一管外用修护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侧过身,把药膏抹在穴口。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很快弄完了。拿纸巾擦了手。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又是一阵疼。他扶着床沿站了几秒,等那阵疼过去。
这件事本来应该由另一个人看见。应该由另一个人在他身后帮他上药,或者至少在走之前把碗洗了、把拖鞋穿走。但屋里只有他自己。
他走到厨房倒水。经过玄关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拖鞋还在。
他打开冰箱,从侧门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冰箱里的灯照在空荡荡的隔层上——昨天韩瑞东把鸡蛋和小白菜塞进去的时候,还嫌沙拉酱过期了、酸奶占地方,把东西往旁边推了推。现在那些东西还在,鸡蛋搁在门架上,小白菜的塑料袋还系着,搁在第二层。
他关上冰箱门。视线落在了水槽里。
两只碗摞在一起。碗壁上的面汤已经干了,变成一层浅黄色的硬壳,挂在瓷面上。下面那只碗的碗底还粘着半块碎鸡蛋,蛋清凝固成了白色的薄膜。筷子搁在碗沿上,筷尖沾着一小截干掉的面条。
"回头我洗。"
昨晚韩瑞东把碗放进水槽的时候说了这句话。水冲了两下就停了,大概是嫌水太凉,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这句话算不上承诺。只是一句很顺口的生活话,跟"吃了没"和"我先走了"一样。说的时候人已经往客厅走了,头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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