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的排扣解开声,在死寂的东跨院正房内格外刺耳。
陆承钧将沉重的深呢大衣随手搭在紫檀木架上,内里是一丝不苟的深蓝色定制衬衫,领带依然打得严整。他身上带着官场最高层特有的清冷与公文墨水气息,混着夜露的凉,居高临下地看着伏跪在脚边的青年。
沈淮安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陆承钧的目光——那不是单纯的冷漠,而是一道近乎偏执、像是在审视一件专属器皿般的沉重视线。
「抬头。」陆承钧嗓音极低,字句间没有多余的起伏。
沈淮安背脊一僵,睫毛剧烈颤动着,缓缓仰起脸。
几个月不见,青年原本就生得清隽漂亮的眉眼被江湖风浪淬得更加锋利,可偏偏在陆承钧面前,那层在外人眼中令人胆寒的狠戾被生生剥得精光,只剩下一张因胃痛和旧伤而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薄唇甚至被他自己咬出了一点殷红的血痕。
这副在外人面前寸步不让、却在自己脚下任人宰割的模样,让陆承钧镜片後的黑眸微微暗了几分。
陆承钧抬手,骨节分明、带着微凉温度的拇指指腹,粗糙地按上了沈淮安咬破的唇瓣,重重摩挲着,直到把那点血迹抹开,染得整片唇瓣红得刺目。
「同安堂的九爷,在临江阁敬酒周旋,好大的威风。」陆承钧俯下身,单膝微屈,修长有力的手掌顺着沈淮安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掐住了青年纤细脆弱的脖颈,迫使他仰起头,「听说,今晚薛魁碰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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