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他把她抱起来,走到榻边。经过桌边时,她的裙裾扫过那盏凉透的茶,茶盏在桌上「叮」地一响,茶水晃了晃。她瞥见那一滩凉茶,忽然想,她留他进来喝口茶,结果茶一口没喝,却被他抱上了榻。她把脸埋进他颈间,忽然低低地笑了。
「夫人笑什麽?」
「妾留薛郎喝茶,」她哑着嗓子道,「结果茶没喝成。」
他也低低地笑了。他把她放在榻上,自己也跟着覆上去。他低头看她,一缕月色斜斜落下来,映着她。她的长发散在枕上,衣襟半敞,露出一片莹白。他伸手,解她衣带的手,却忽然停住了。
「夫人。」他低声道,「今夜,是我要留下来。夫人若是说一声不,我这就走。」
沈云岫躺在床上,看着他。月光里,他的眉眼深刻,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像在等一句话。
她没有说「不」。
她伸手,绕到他腰间,摸到那副甲衣的革带。她的手有些抖,却没有停。她一寸一寸地,解开那副甲衣。她从没解过男人的甲衣,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那副沈甸甸的铁片从他身上剥下来。甲衣落地,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这声响,是不是隔着几道墙,也能被院子里的人听见?
可她没有停。她解开他的革带,褪下他的外袍,指尖隔着里衣,覆上他胸膛那一处温热的肌理。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一下一下,稳稳的,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终於抓住了一样真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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