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一个侍从给太子斟满酒杯。动作优雅而顺从。饥寒交迫的严林,思绪变得异常敏锐,他不假思索地描绘着从侍从的酒壶到太子喉咙的路径。轨迹。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一块冰,或是一小片隐藏的瓷片,刺穿那柔软的组织。这想像清晰、精准,带着想像中鲜血的温暖。
一阵轻柔的雪声,不像是侍卫发出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的天,这是一尊悲惨的雕像。我还以为宫里这种雕像已经够多了。”
声音温暖,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在这冰冷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严林没有回头。转身需要他所没有的精力。一个男人走到他身旁,也透过窗棂看着这群欢宴的人。他个子更高,穿着文人或书吏那种精致却不失庄重的长袍。苏焕,二十四岁,全身散发着轻松自信的气息,彷佛自备热气。
「欣赏风景吗?」苏焕问道,气息在两人之间凝成白雾。“太子这冬天双下巴可真够壮观的,也算是皇室恩赐的体现吧。”
颜林一言不发。说话是一种消耗。他的沉默如同堡垒。
苏焕的目光终於离开了亭台,落在了他身上。书吏脸上轻松的笑容僵住了,然後彻底消失了。他敏锐而睿智的目光扫过那件破旧的长袍,泛着青色的嘴唇,以及那死一般的寂静——那不是宁静,而是荒凉。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王子,而是一个被遗弃在风雨中的少年。
苏焕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尖锐的情绪: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紧接着是一声迅速而刻骨的咒骂。
「他们没送你炭,」苏焕说道,语气中不再有一丝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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