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妩长睫微颤,像是被这道清冷的声音自无边深渊中唤回了一线神智。

        少女吃力地掀开眼帘,水雾弥漫的杏眸中倒映出男人出尘绝世的容颜。眼尾天生那一抹淡绯在煞毒与月光交织下,红得妖异而凄美。

        她没有喊痛,更没有哭诉云姝的阴毒构陷,只是艰难地动了动冻僵的唇瓣,自喉间溢出一缕微弱而执拗的气音:「启禀仙尊……土里有毒……」

        少女的身子因寒煞反扑而剧烈战栗,望着他的眼神乾净得近乎虔诚:「灵草若死……洗心池阵基会损……弟子领了仙尊法旨,便要……守住它……」

        规矩,本分,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动容的孤勇。

        谢微霜静静看着她,修长如玉的指骨在袖中微蜷。心魔未生,可神明那如古井寒潭般的道心深处,终究是泛起了一圈难以言喻的波澜。

        「愚钝至极。」男人冷冷吐出四个字,可身形却在下一瞬微敛衣摆,於泥泞前单膝微屈。

        那是天下万千修士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幕——高高在上的微霜道君,竟为了一个卑微的杂役,俯下了神躯。

        谢微霜伸出修长微凉的手掌,毫无徵兆地扣住了虞清妩那只满是鲜血与泥污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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