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没有放手。在混沌的梦魇中,她将他的腕骨攥得愈发用力,细弱的指节泛出惨白的青色,乾裂泛红的唇瓣微张,呼出一团团孱弱甜腻的微温,每一次吞吐,都带着草药与骨血里自带的幽冷暗香,直往男人清寒的鼻息间钻去。

        「仙尊……」她没有再唤僭越的自称,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在他冰凉的掌心边,断断续续地咽呜着最卑微的请求:「弟子……会守好阵的……别丢下弟子一人在冰雪里……」

        规矩到了极致,亦可怜到了极致。

        谢微霜低头看着她。

        这张脸生得极媚,即便病骨支离、满身血气,亦掩不住骨子里那股超尘的清绝。

        她不是名门精心调教出的天骄,没有云姝的骄横,更没有各派修士眼底对力量的贪慾;她只是这座万丈雪峰上,一只拼尽全力只想活下去、顺便守着他这座冷清道场的微尘。

        神只眼底那一片亘古荒芜的冰原深处,极其突兀地泛起了一圈酸涩的微澜。

        太上忘情,不见七情,不闻悲喜。可若天下皆弃她於泥泞,她这条命……终究是他亲口下令留下的。

        谢微霜深深阖上眼眸。当男人再度睁开凤眸时,眼底所有的杀伐审视尽数敛去,唯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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