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账号在她手机里切换自如,就像她把自己的白昼与黑夜劈成了毫不相干的两半:白天在课堂和网络上痛斥男权凝视、批判身边的男同学普通且自信;到了夜深人静,却对着黑人球星的身体集锦看得底裤湿透。她在心里把这套逻辑盘得滴水不漏——这有什么冲突的?主动选择身体天赋更强的异国男性,恰恰是在打破本土男性的审美垄断,是真正的身体自主。

        场边的终场哨声拉长了调子响起。训练散场了,十几个汗流浃背的球员骂骂咧咧地互相捶着肩膀往场边走,拎起地上的水桶往头上浇。

        阮糖立刻站起身,隔着白裙子拍了拍自己有些发麻的臀部,清了清发干的嗓子,踩着白色帆布鞋一步步走下水泥看台。

        约纳斯走在队伍最后头,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灌水。他的喉结极大,随着吞咽的动作在修长黑亮的脖颈间一上一下地滚动。半瓶水眨眼见了底,他随手把空塑料瓶捏成一团,手腕一抖往五米外的绿色垃圾桶扔过去,“啪”的一声砸在桶沿上,弹落在灰扑扑的塑胶地面上。

        阮糖加快步子迎上去,赶在他弯腰捡包之前,把手里那瓶拧松了盖子的冰水递到了他面前。

        “喝这个吧,刚买的,冰镇的。”她仰起脸,把排练好的笑容端出来,左边脸颊上的梨涡陷下去一个甜甜的小坑。

        约纳斯停住动作,垂下眼皮看她。

        离得近了,那种体型上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阮糖身高一米六一,站在他跟前,发顶才刚刚够到他汗津津的胸肌下沿,整个人被他投下的高大阴影严严实实地罩在里头。他的睫毛长得近乎妖异,垂下来时在眼窝投下一小片暗影,衬得眼白格外森冷,瞳孔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带着一点审视猎物般的漫不经心。

        “给我的?”他开了口,中文说得极流利,连一点外国人的生涩腔调都没有,只是尾音懒洋洋地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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