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从窗缝看院心。秦驼把散柴拢成一小堆,背影像一捆被风压弯的草。
「先用着。夜里的火,留住。」
她没说救一匹马比一口饭重。鲁嫂的饭也要那口灶,人明日还得有力气。灶上的米汤、栏外的清水、已烫过的布,最後只够她把眼前几样东西分清;哪样先断,她都算不出。
黄昏时,西厩门板添了第十四道炭痕。余二十六。石贯看着那个点在第三十三道位置的小黑点,把手里的炭往旁边让了让。
「今晚谁先睡?」
「你。」阮苓说,「後半夜换我。」
他不肯。秦驼从廊下把一床薄被拖过来,放到灶门背风处。「闭着眼也成。等叫你的时候,别叫不醒。」
石贯坐下了,靴子没脱。鲁嫂回灶边看火,秦驼巡南棚与正厩,阮苓留在西厩。四个人各守一处,院子空得能听见柴枝烧裂。
秦驼巡过一圈,把正厩的盆放回原处,进西厩前先停在门外换了手边的物件。石贯半闭着眼,也朝那边看。从前他嫌阮苓立的规矩零碎,眼下每一处停顿却都要人做,少一个人,便少一双肯停下来的手。
「东头如何?」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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