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应下了。他穿一身干净浅衣,绿色头发中分后高高挽起,眉眼温雅端正,与旁边衣发凌乱的郭嘉像是两个极端。

        郭嘉捂着被弹弓打肿的额头,也应得很快:“放心吧,小荀老师。我一定把学弟照顾得宾至如归。”

        “学长,”贾诩认真纠正,“宾至如归是待客之语。我既已入学,便不是客人。”

        郭嘉望了他片刻,忽然笑得趴上荀彧肩头。

        “文若,完了,是个会当真的。”

        你便是在这阵笑声里从广陵王身后探出头的。

        你与广陵王都是这一年入学。你们常穿一身白衣,今日亦然;广陵王偶尔会换紫衣,女扮男装时束冠端正,站在人群中是一位清俊小公子。除你与隐鸢阁中人外,学宫无人知道殿下是女子。你抱着殿下与自己的两套书简,黑发垂在肩后,圆脸被秋风吹得泛红。旁人都在看那副牛骨,只有你从侏侏看到了贾诩。

        贾诩也看见了你。

        他知道自己在关内人眼中十分显眼。身量高,肩背被紫色射猎装束得利落,三七分的紫色长发没有挽起,只随意披过肩背,又常年在关外风沙里来去,皮肤却随了姐姐,冷白得近乎不见血色,越发衬得一双红瞳浓艳。鼻梁与下颌的线条都生得清楚,只有嘴唇薄而淡,安静时显得过分严肃。

        从前旁人看他,多半先看红眼,再看西凉衣饰,最后才偷偷议论那副牛骨。你的次序却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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