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春刀 >
        他拔刀了。刀是窄刀,红得发暗,血刀——刀一出鞘,整条街的火光都往刀身上吸。

        三刀的春刀迎上去。这一场不是上回的掌,是刀对刀,硬碰硬。血刀快,春刀准;血刀劈三刀让,春刀钻缝儿。俩人在燃烧的楼前对了几十合,火星子四溅。阎一挑的刀路数极正,一刀是一刀,不虚不晃——三刀打得极吃力,虎口崩裂,春刀的豁口又豁开一块。三十合后,三刀的刀从阎一挑持刀的腕缝里绞进去——绞到一半,绞不动了,腕骨上跟箍了铁似的,豁口崩了,刀偏了。阎一挑的刀背砸下来,三刀拿肩胛硬扛了这一下,借着这一砸的势,整个人撞进阎一挑怀里,一口咬住他左耳——不是耍狠,是屠户制猪的老法子:猪咬不住耳朵就制不住。他半肩脱臼,抱着阎一挑滚了两滚,撒手,退开。

        阎一挑半只耳朵挂在腮上,血糊了半边脸。他瞅着三刀,瞅了半天,说了句:"你的刀,卷成这样还不脱手。"三刀说:"账没清,刀不脱手。"

        阎一挑退走了。退得干脆,拢着剩下的血刀,带着百十号人往北——回寨,回寨他也没敢进,寨叫花三娘的弩手跟庄户们围了,他绕着寨走,烧了寨里存粮的囤,走了。血刀寨,从这一夜起,一半是灰,一半是散伙的人。

        四小太保,打今儿起没了——老大折在长坡,老二老三折在楼下,老四钉在当街。桩子上刻掉四道,剩十八道。

        三刀在楼下坐着,左肩吊着,虎口的血滴在春刀豁口上。吴满娟从楼里出来,瞅了他一眼,吩咐女护把樟木箱抬走。她走的时候撂下一句:"沈三刀,五毒派从今儿起,看戏。你跟他谁死谁活,戏完了,我给你们俩随份子。"

        三刀仰在火光里笑了一声,笑完咳出一口血。

        欲知满门抄斩的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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