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栋旧工业大厦楼下。外墙灰扑扑的,一楼车房半卷着铁闸,有人蹲在地上焊东西,火星溅到地上滋滋响。电梯是老式铁闸门,拉上的时候咯噔一声,轿厢晃了一下才开始往上走,金属轨道吱吱呀呀的。陈乐天按了五楼。

        走廊很长,水泥地面扫过,但角落还有灰。尽头开了一扇窗,楼缝里露出一条窄窄的海面,灰蓝色的。

        陈乐天推开右手边的门。

        是一间画室。整面落地窗对着海,没有高楼挡着。画架靠墙排开,架子上摆着颜料盒,画笔插在玻璃杯里。空气里有淡淡的颜料味,混着海风,不刺鼻。

        洪薇站在门口看了两三秒。

        “进来。”陈乐天说。

        她走进去,脚下踩到几块干掉的颜料,硬邦邦的。她走到窗前,往外看。海是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没有太阳。远处有一艘货轮慢慢开过去,隔得太远,听不到声音,像一幅画里的东西。

        这里的一切,跟她每天待的那个江湖堂口,隔了很远很远。

        陈乐天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白瓷调色盘,用水冲干净,拿布擦干,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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