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像潮水退去一样。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霓虹灯光里,不紧不慢,胸有成竹。
洪薇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死死攥起,指节泛出青白。
金翡翠被砸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油尖旺。洪薇没有回家,也没有回总馆。她去了旺角一间通宵营业的茶餐厅,肥九在那里等她。
肥九是她爸的人,做事稳当,消息灵通。金翡翠出事之后,洪薇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只说了一句“茶餐厅见”,就挂了。
洪薇到的时候,肥九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鸳鸯,一口没动。他看到洪薇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我事先没收到风,”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七叔这次做得太干净了,那批人不是从油尖旺拉过来的,是从北角落脚的,跟本地没有交集,我的人完全没察觉到。”
洪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间凝着一层倦意:“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查到了,”肥九压低声音,“东升的人。牵头的是个叫刘坤的,花名‘坤叔’,东升的元老,跟元老辉是一路的。”
洪薇瞳孔微微一缩,脊背不自觉挺直半分:“东升的人?”
“对,”肥九说,“元老辉不服周立新做坐馆,两边已经斗了大半年了。坤叔是元老辉那边的老人,手里有一批专门干脏活的马仔。七叔找上他,一点都不奇怪——元老辉想借七叔的手搞周立新,七叔想借坤叔的人搞你,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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