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的大姨妈,推迟到了第十三天。
是春艳带她进的县城。俩闺女坐班车,说是去给春艳买颜料,实际拐进药房,春晓在货架前转了三圈,脸红得能滴血,最后春艳一把抓了两盒早孕试纸塞进购物袋:"磨蹭啥,买都买了,还能退?"
药房后头的公共厕所,春晓蹲在最里头那格,攥着试纸的手抖得拧不开包装。春艳在外头守着,听见里头动静停了,问:"咋样?"
半天,里头没声。
春晓从隔间出来,脸白得像纸,手里举着试纸,举到春艳眼前,一个字说不出。一条杠,干干净净。
"没怀呀,你哭啥?"春艳拿过试纸看了看,又好气又好笑,"虚惊一场,哭跟丢了钱似的——"
春晓"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哭得蹲在地上,抽抽噎噎地说不出整话。春艳搂住她,替她擦脸,擦着擦着自己也红了眼眶——她懂。妹妹怕的不是怀上,怕的是"万一怀上了,这个家咋办"。
俩人在县城药店门口分头办事。春晓去班车点等车,春艳拐进另一条街——她这几早恶心得厉害,闻不得油烟,昨儿夜里干呕了半宿,她自己也疑心,买了盒试纸。
颜料店后头的厕所,春艳蹲下去,把试纸插进尿杯,然后靠着墙等。三分钟,她数着过的。
两条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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