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龙,"春艳忽然说,"你如今是当爹的人了。"
"嗯。"
"姐也是。"春艳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仰脸瞅他,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很,"这个家的账,你记不记得?"
春龙"腾"地红了。他记得——澡房门缝里那一眼,他记了十几年。他嗓子发哑:"记得。"
"那今儿——"春艳站起来,把他的手攥住,攥住了就往西屋走,"今儿账新过。"
西屋的门"吱呀"一响,闩木"咔"地落了。娃在东屋砸吧砸吧嘴,没醒。
堂屋那边,李建国和王秀兰并排躺着,听着西屋那点动静,俩人都没睡。王秀兰把凉被角掖了掖,忽然说:"建国,你闺女随你。"
"随我啥。"李建国把她的手攥住,"我这是查窗。"
"查窗查西屋去了?"
"西屋窗旧。"李建国说得理直气壮,"我加固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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