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转学第二十五天。今天这笔写在我差点交代的地方——这账摊牌了,摊在器材室,摊在阿磊嘴里。

        社团联排到晚上九点,全校走光,就剩我们几个搬道具。我抱一摞戏服进器材室放,推门,里面黑着,阿磊坐在垫子堆上,哨子在手里转,窗外操场的灯照着他半个下巴。

        他说:放下,闩门。

        我闩了门,黑暗里往垫子堆走,脚绊到杠铃片,整个人往前栽,他一把捞住,顺势把我拽坐到他腿上。黑暗里他鼻子贴着我脖子嗅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口骤停的话:

        崽,你身上,有别人的味。

        我血往头顶冲,手心全是汗,他哨子不转了。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窗外操场有人锁门,哗啦哗啦的钥匙声,由近及远。

        他说:琴油味。沈长庚的味道。他碰你哪儿了?

        我说会长就——

        他说还有。洗衣粉底下,药味,白大褂的味。他慢慢数,像数战术板上的点位:你身上如今三股味,全不是我的。

        我不敢应,喉咙里堵着,眼泪不知道为么的自己涌上来,黑暗里他看不见,我自己先害了羞,越害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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