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整个法庭安静到季衡能听见冷气出风口的嗡嗡声。

        接着,一个老妇人尖叫起来。

        那不是哭,是一种从胸腔最底部撕裂出来的声音。她手里的遗照掉到地上,玻璃框碎了。她往前扑,想翻过栏杆,两个法警冲上去把她架住。她的指甲在法警的手臂上抓出血痕,嘴里喊的是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那是她儿子的名字。她儿子死的时候二十三岁,刚退伍两个月,压在十二楼和十一楼之间,找到的时候只剩下半边。

        「肃静!肃静!」

        审判长敲了两下法槌,面无表情地继续念完理由要旨:「……被告犯後态度良好,已与部分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且年事已高,罹患多项慢性疾病,考量其已长期承受诉讼之苦,认为以暂不执行为适当……」

        季衡的手在键盘上,动不了。

        长期承受诉讼之苦。

        他想起小禾每天晚上要靠药物才睡得着。她一闭上眼睛,就回到那个漆黑的夹缝,身旁是母亲逐渐变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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