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坐在人行道上,坐在第三十一支蜡烛和第三十二支蜡烛之间。
第三十一支蜡烛前面是父亲的遗照,第三十二支是母亲的。
自救会的陈阿姨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喝点热的。你头上还有伤,不要待太晚。」
「谢谢阿姨。」
陈阿姨六十八岁,禾丰大楼倒塌那晚,她的丈夫和孙子都在七楼。她自己因为去医院照顾住院的女儿,逃过一劫。十年来,自救会的每一次开庭、每一次陈情、每一次记者会,她都在。
「我知道没有用。」陈阿姨看着蜡烛,声音很平静,「坐在这里没有用。他明天就要出国了,新闻上写的。」
「但是不坐,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麽。」
季衡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三十八楼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落地窗。
从法院出来到现在,他已经试了好几次。白天在医院、晚上在家里,他试着「叫出」那个声音,试着让左眼再看见什麽。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他慢慢摸索出了一些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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