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季衡至今见过最奇怪的一本帐。很厚,可是每一页的字都很整齐,整齐得像判决书。没有一笔是他亲手做的:他没有偷工减料,没有杀人,没有收贿。他只是在每一桩罪行旁边,写下一个「解决方案」。

        禾丰案:建议以「业务过失」取代「杀人」起诉方向。

        某民议员之子酒驾案:建议由司机顶罪,并安排检察长餐叙。

        吴启明:建议「让他安静」。

        ……

        每一笔後面,都连着一长串的债主。可是那些线,到了白律师这里就断掉了,像是被什麽东西剪开一样,接不回任何一个加害者身上。

        季衡第一次明白:有些人,最擅长的不是作恶,是让恶找不到主人。

        「白律师。」季衡说,「有事吗?」

        「方便进去坐坐吗?」

        「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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