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说话。
她一直说,一直说。说小禾小时候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走了三步就跌倒,然後抬头对她笑;说阿衡国中的时候偷偷暗恋隔壁班的女生,写了一封情书不敢送,被她在书包里发现;说爸爸年轻时追她,骑着一台破机车在她家楼下等了三个晚上;说他们一家人去南屿看海,爸爸开错路,阿衡被水母螫到,哭得比妹妹还大声。
邱振南听着这些话,从苏美玲的嘴里说出来。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
三个小时。五个小时。七个小时。
苏美玲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手臂在发抖,手肘的皮肤已经在水泥地上磨破,露出底下的骨头。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出去,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水桶。
小禾一直没有回答她。
一开始还会呜咽,後来连呜咽都没有了。只有很轻很轻的呼吸,贴着苏美玲的胸口,一下,一下。
苏美玲知道女儿还活着。
她也知道,女儿为什麽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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