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理发店只有一面镜子,镜子是老的,边上镀层剥了一块,剥的那块正好照人的腰。
陈阿镜卅四,已成年,村里唯一的剃头匠。他的手很稳,推子推过去,耳朵边上都不刮一道。他这个人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答得短。
秀云来剃后颈。她卅一,已成年,男人没了两年,头发长,长到腰,她自己剪不断,剪断了不齐。
"阿镜,剃后颈。"
"坐。"
她坐上椅子,椅子是老式的,铁脚,能摇。她把围布系上,系得松,带子在脖子后头打了个活结,一拉就开。
阿镜拿推子,推子上头抹了一点肥皂沫,沫是白的,抹得很匀。他从她后颈往上推,推过发根,推过耳后,推得碎头发落在围布上,落了一层。
推子推过脖子的时候,镜子里照见她的脸,她的脸红,红到耳朵根。
"你脸红。"
"炉子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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