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四点我就醒了。姐还在睡,嘴张着,打呼。

        我起来磨刀。今天不杀猪,今天出货。昨儿分割的白条、猪头、下水、蹄子,全要送出去。卤味店的阿姐定了一个猪头、一副下水、二十个蹄子。

        阿姐的卤味摊在街口。镇上人都知道她以前是男的,去南方做了手术回来,回来就摆卤味摊。她四十上下,个子比我高半头,胸大,嗓门粗,穿裙子,腿毛刮得干净。她来我这儿拿货从来不坐,站着说话,说完就走。

        今天她没走。

        她跟着我进后院卸货。小舅子在后院劈骨头。阿姐站在门口看我搬猪头,看我一身汗。她说你身上还是那股味。我说你身上那股卤水味也好闻到哪儿去。

        她把裙子脱了。

        她里面穿一条肉色的短裤,短裤中间鼓着一块。她把短裤往下扒。她那儿做过手术,看着是女的,前面有一道疤,疤底下还留着一截,很短,硬起来才看得出来。

        我说你这是全套。

        她说花了三万八。她说她攒了六年。

        小舅子把斧子放下了。姐从屋里出来了,披着外套,站住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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