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把剑终于贯穿眼前人的心脏时,他趔趄地退了两步,看着眼前那人缓缓倒下去的身体,白的雪,黑的衣,温热的血从那伤口中源源不断渗出来,最终被冰冻成古剑上一簇华美而残酷的红水晶。

        大雪一连半月,他与这魔头的大战也打了半个月,这片荒原上所有山岭皆被凛冽的剑气击碎,若非白色风雪的掩盖,地面上宛如厉鬼夜行的沟壑便会清晰的显露出来,犹如一个个古老的禁阵。

        灵田中一丝灵力也没能留下,他缓缓坐在了雪地上,三步以外,无限回旋的大雪在那张他曾万般熟稔的脸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个永远冰冷得不近人情,永远只会露出冷笑,抑或是嗜血表情的男子,现在安详地躺在雪地上,纤长的睫羽上挂了一串冰霜,恬静的像一支朴素的花。

        抬起头,他仰望银蓝色的天穹,无数雪的精灵在高空中旋落,像无数不甘的亡魂,又似离家的浪子,他感觉脑海中似断片了一样,直到如今,他还有些无法相信那个永远自负又骄傲,孤勇又残酷的魔王真的死于自己手中,就像他无法相信,当他把自己的厥宁剑插入那人心脏时,看到的那双复杂而又深诡的眼,那眼中有难以置信,有失落,有憾恨,还有很多他读不懂的东西,他没有一丝不忍,只是干净利落地给出最后一剑,耗尽他所有残存的灵力。这一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如是心想。

        可为什么那双眼中最后却是解脱,像倒映了整个世界纷雪般的空白?那个人……眼中就什么也盛不下吗?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留恋吗?还是……他已抛弃尽了人世间所有?

        他休息了一会儿,颤颤巍巍拾起那人遗落在地上的佩剑焚念,红剑发出一声悲鸣,像是抗拒着他的靠近,他像旧时一样,极为容易的握住了剑柄,安抚着不住颤抖的剑身。

        而后他在雪地中舞起一个笨拙的招式,这是当年他还在华清宗修习时,与另一人一起创的招式,当时他们都很穷,连自己的本命剑也未有,直至他成年前一个月,那个人神神秘秘地找到他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猜?”

        他好奇了,两人共处一个厢房,他不信有什么惊喜能被好友藏住,他猜完了自己的所有爱好,最终投降了,“给点提示呗!”

        “可以抱着睡觉的那种。”好友笑得一脸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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