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他左耳,在另一侧诵《清静经》!”掌门心未动,多年的修行使他不易受到这种呓语的侵扰,他此刻心中只觉得可惜:这孩子,偏偏此时起了胜负之心,经由那些低语的拨动,就这样入浊了。

        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引领所有人向天外冲去,“所有人!心中同样默念《清静经》!”说完,他自己也在心中颂念加持。

        ……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

        在确认几名弟子安然无恙后,掌门心中又琢磨起来:静虚的回应会如此强烈,说明口诀所指向的“仙客”正注视着这里,甚至,就在附近!建宁城危矣!但……为什么会是建宁?

        “事态紧急,先回建宁城。”掌门心说,这股鲛人潮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危险,此行只当做刺探,在随行弟子出现伤亡之前,必须远离。

        次日清晨,建宁城东南,驿馆被形形色色的人层层围住,铁桶般蚊蝇难入。这里有灰袍的、白袍的道士,褐衣的僧人(其中一路甚至是颇为少见的僧尼),他们背对驿馆,似乎守护着这间小小的木屋,屋外马厩里,有三匹已经跪倒在地的马——马不到分娩或濒死前,是不会跪的,哪怕睡,也是跪着睡。这些马身上还冒着热气,只怕是一路狂奔,生生跑死的。

        屋里站着十六七个弟子模样的人,坐着七个人(四个属僧道之流,另外三个,则是官衣官靴,满身的泥点、尘土、水渍,应是昼夜兼程,一路未停赶来这里的,外面的马,应该也是他们的),正当中坐着的,正是昨夜那位领头的掌门。

        他左边坐着的官差一脸疲惫,但锐气不减,他与另外几名站着的官差相同,身着有别于锦衣卫的窄袖飞鱼服,腰身收敛,一道纯金纹饰“太平金丝”点缀腰间,下裳裙状,配长刀,劲弩,软甲,脚踩乌皮薄底六缝靴。他的手在桌下不停地摩挲着一块铜制的令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妖客司。

        “神英真人……”官差开口,却没继续问下去,他的脸上满是恐惧、绝望,似乎陷入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回忆之中,直坠深渊,半天,他才从这种状态恢复过来,继续说道,“此次鲛人潮远离京师,人手实在不足,妖客司的情况诸位也知道,当年渤海一战元气耗尽,至今未能恢复建制,只带来两百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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