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东坐在沙发上。这次他坐下了，不像上次那样站着。沙发在他的体重下陷进去一块。他的两条长腿伸在前面，骑行鞋的鞋底搁在周喆的木地板上，沾着泥水。周喆看了一眼那个泥印，没有说什么。
冰雹声一阵密一阵疏，像有人在用不同的力道往玻璃上扔弹珠。谁都没说话。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着。落地灯的光照在韩瑞东的侧脸上，照出下颌线上没擦干净的水珠。
韩瑞东喝完了水，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周喆。
"那抱一下吧。"他说，语气很平常，"抱完我坐会儿就走。"
周喆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韩瑞东面前。这次他没有犹豫太久，不像上次那样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才踮脚。他直接把手臂环上去，脸贴到了韩瑞东的胸口。
韩瑞东比上次放松了一点。他的手臂没有僵在两侧，而是慢慢地——很慢，像做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决定——搭在了周喆的背上，只是搭着。两只粗糙的大手搁在周喆后背的肩胛骨位置，手指松松地弯着。
周喆的脸贴在棉衫上。这次的味道和上次不一样，棉衫比冲锋衣薄，韩瑞东的体温更直接地透过来。汗味淡了一些，他今天穿了件相对干净的衣服，但皮肤的咸热味更浓了，混着薄棉衫被体温和夜风交替捂过以后留下的那种闷闷的、潮潮的织物气息。
第一分钟。周喆在控制自己。他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吸气、吐气、吸气、吐气。他的脸贴着韩瑞东的胸口，能感觉到棉衫下面胸腔的起伏。韩瑞东的心跳比他想象的慢，稳的，沉的。
第二分钟。控制开始失效。没有具体的触发点。纯粹是因为时间。抱得越久，他的身体就越放松，越放松就越能感觉到韩瑞东的存在。体温、重量、呼吸的节奏、搭在背上的那两只手的触感，所有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从皮肤渗进肌肉，从肌肉渗进腹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