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书写标准的礼节,笔锋机械般精准。奉天帝之子,德行横溢,四海之上……字迹流畅,铿锵有力。他的呼吸浅而急促。
接着,他写到了人名。
……兹缔结赵彦霖,皇室第九子嗣……
笔尖悬停。一滴肥硕的墨汁聚集在笔尖,彷佛随时都会滴落,玷污洁白的纸张。苏焕的手,这只曾记录过叛乱、暗杀和饥荒而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却开始颤抖。
起初,那是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肌肉微微颤动。他握紧笔,指节在深色漆面的笔杆上泛着白光。稳住。你只是个工具,一个记录者,仅此而已。
他写下了延林名字的第一个字:延。森林。那个躲在洗衣院里,在壁龛里瑟瑟发抖的男孩。那个他嚐过汗水的男人,那个绝望而占有欲极强的低语,比任何墨迹都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皮肤上。
颤抖沿着手腕向上蔓延。他写下了剩下的名字:林。玉。冰冷、美丽、坚韧。
他吸了一口气,却感觉不到肺腑。现在,是另一个名字。一个不属於他的名字。
……还有鲜卑蓝云部落的何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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