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抽油烟机坏了半扇叶轮,一开机就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阮糖跪在灶台前的小板凳旁,撇去砂锅里浮起的灰褐色血沫。由于早饭和午饭只啃了一个冷馒头,她的胃袋早就饿得缩成了一团。到了六点十分,浓郁的排骨莲藕汤香弥漫开来,她按照从小在家做饭的习惯,用长柄汤勺舀起浅浅一勺热汤,凑到嘴边吹了吹,刚用嘴唇沾了一丁点尝咸淡——
“你拿嘴碰我的勺子了?”
塞拉姆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眼神冷得像刀子。
阮糖手里的汤勺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我……我就是试一下盐够不够……”
塞拉姆二话不说,大步走进厨房,一把揪住阮糖脑后的长发将她从灶台前拖倒在地,顺手抓起水池边那块刚擦过灶台油污、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湿抹布,铁钳般捏开她的下颌骨,直接把整块油腻的抹布塞进了她嘴里!
“唔——呕!!”
浓重的陈年菜油馊味混着刺鼻的洗洁精味瞬间塞爆了口腔,阮糖被呛得剧烈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塞拉姆一脚踩在她裸露的肩头上,把她的脸死死按在厨房油腻的地砖上:“在这屋里,你的口水是最脏的东西,连沾锅边的资格都没有!以后试咸淡,必须拿干净小碟盛出来,跪着举到客厅求我尝!再让我看见你拿嘴碰锅里的勺子,我就让你把这块擦灶台的抹布吞进肚子里!听懂了没有?!”
阮糖含着满嘴酸臭的泡沫拼命点头。塞拉姆这才拔出抹布扔在水池里:“把那把被你弄脏的勺子拿洗洁精刷十遍,然后盛一碟汤滚出来!”
六点半,约纳斯打完球回来了。
三菜一汤整齐地摆在餐桌上。阮糖跪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嘴里还残留着抹布的肥皂苦味,胃里却因为饥饿而剧烈抽搐着。约纳斯风卷残云般扫空了大半盘肋排,吐出一堆沾着肉丝的碎骨头在桌面上;塞拉姆吃了半碗米饭便把筷子一撂:“吃饱了。剩下的全倒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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