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那几块脆骨——那是她花三十八块六买的,她一口都没吃到。饥饿感压倒了一切,她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按照塞拉姆刚立下的《六条家规》格式,把额头贴在地板上哀求道:“姐,我饿了,求您把吃剩的饭菜赏给我吃吧。”

        塞拉姆跟约纳斯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行啊,赏你了。”

        她起身从厨房柜子底下抽出一个上周让阮糖花十二块钱买回来的扁平不锈钢盆,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冷饭拨进去,紧接着用筷子把餐桌上约纳斯吐出来的那十几根嚼过的碎骨头、连同烟灰缸旁边掉落的两根葱段和盘底冷油汤,哗啦一声全扫进了同一个盆里,随后一脚把不锈钢盆踢到了厨房地砖正中央。

        “滚过去,双手背在后面,趴在地上拿嘴吃。”

        阮糖跪在原地,看着那个混杂着他人唾液、碎骨头和冷油汤的狗盆,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前几天积攒的所有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凄厉地哭喊起来:“我不是狗!这上面全是他吐出来的骨头,我不吃!你们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她发疯似的往前一扑,一脚狠狠踹在那个不锈钢盆上!

        “哐当——!!”

        不锈钢盆翻滚着撞在橱柜门上,半碗冷米饭、碎骨头和油腻的排骨汤泼洒了一地,溅得橱柜和塞拉姆的拖鞋上到处都是油星子。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沙发上的约纳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可乐罐,站起身,高大的阴影一步步笼罩过来。阮糖吓得转身想往阳台跑,却被约纳斯跨出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扣住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重重掼回那滩油腻的菜汤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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