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左肋挂着口子,右手的刀反倒更快了。他卖了个破绽,故意矮了半截,阎小挑贪这一刀,长的刀奔他后颈——三刀拧身,刀贴着短的刀身滑进去,顺着阎小挑持长刀的手腕缝儿一绞,筋断了,长刀落地;跟进半步,刀尖从腋下进去,透胸。四小太保的长子,阎小挑,栽在长坡道上,子母刀压在他身底下,孔里呜呜地灌风。
剩下俩太保一看头儿倒了,架起那个鼻梁碎的,跑了。追出去二里,三刀站住——他肋下的伤撑不住了。
老白从草里爬起来,书匣还抱着,匣盖开了,里头话本稿子散了一坡,那张旧批文让风吹出去老远,仨人找着了。老白瞅着满地纸,抹了把脸:"稿子让人划了一刀。"三刀捡稿子,瞅瞅那道刀口——正划在"铁沙"俩字上。老白说:"这是天意,叫你把''''铁沙''''俩字接上。"
回城,三刀在肋上缠了七圈布。进院门,仨女人迎出来,婶婶瞅见他衣裳上的血,脸白了,可这回没问"咋就你一个"——她转身进灶房,烧水,手稳的。小铃铛抱着柴进来烧火,火苗蹿起来,照着她一张脸,她瞅三刀肋下的布,小声问:"爷,疼不疼?"三刀说:"屠户不怕疼。"小铃铛说:"那我给你吹吹?"三刀一愣,秀秀在里头"噗嗤"笑出声:"吹啥吹,去剥你的蒜!"
夜里婶婶给换药,秀秀打下手。婶婶的手稳,可揭开旧布那一下,她拿牙咬住了下嘴唇。秀秀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三刀,往后这种活儿,叫上我。我按不住猪,我还按得住你。"
三刀说:"都熬着吧。账才收到第二笔。"
长坡那俩跑了的太保,抬着伤的回了血刀寨。三日后,血刀寨大当家阎一挑,头一回亲自下了山。
欲知血刀太保的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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