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场上还站着的,就仨:贝尔塔,摩根,小语。

        小语没捂耳。她站在漩涡边上,裹着塞壬的外套,双马尾让潭风吹得横着飘,她张嘴,唱了。

        战歌。跑调的战歌。十七的嗓子,窄心窄嗓,调跑得塞壬在海底都替她害臊,可那调一句一句往外顶,顶到第二遍,海底的和声起来了——塞壬的嗓子跟潮一块儿涌上来,五年前没唱完的那支,今儿唱完了,唱到高音那一记,人鱼的嗓子亮得跟潭里第二个月亮。

        控波撞在歌上。

        不是比喻。摩根后来写战报,写的是实词:控波是"波",歌也是"波",两波撞在坛场上空,撞出一圈一圈肉眼瞅得见的纹。蹲下去的兵,眼珠里的散光,让纹一圈一圈擦过去,擦一层,亮一层。

        黑袍的手改指小语了。仟指里抽出一百,全往那个裹外套的小身板上戳。

        挡在前头的是塞西莉亚。

        圣女从坛道第七层冲上来,肩膀的伤绷带洇透了,她张开胳膊,不是挡指,是挡心——她的心歪,歪心控不住,她就把歪心摊开让控波穿:控波穿她跟穿一扇窗似的,穿过去了,穿到后头小语身上,就剩仨指。

        仨指戳在小语心口。十七的窄心,塞不进仟指,可仨指塞进了——小语的歌声"嘎"地岔了,岔成走调的走调,整个人往漩涡里歪。

        坛心,黑袍离坛最近的一刻,也是它最空的一刻——它的仟指全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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