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撬棍,这半年打贼、打虫、打哥布林、打黑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从坛道的死角窜上第九层,撬棍头卡进坛心的缝——黑袍袍袖卷回来,卷晚了一步——撬棍"嘎"地一压,摩根的咒水正正泼进撬开的缝里。
"轰——"
不是爆炸的轰,是"松"的轰。仟年的活锚咒水进了坛,坛九层的黑石"咔咔咔咔"地响成一片,九层的垂怜者跟抽了骨头似的,仨万人一块儿软下去。黑袍的缝里两点红"唰"地灭了,袍子瘪下去,瘪成一张皮,皮底下滚出来一样东西——不是脸,是一枚石符,石符上刻着"没有脸的"仨字,字是空的,笔画让人抠没了。
摩根一把接住石符,异色瞳一金一紫瞪着空字,瞪了半天,说了句魔女的老话:"师父,招牌收回来了。"
天上,"没"了的那块,从边上开始"有"回来了。绿皮的天一块一块长回来,红星在穹顶的方向"坠"出最后一格,钉住了——这回钉住,是摩根的镇法钉的,钉回了天轨。
潭水倒流回瀑布,瀑布"哗"地往天上流。全军躺在坛场上,仟万人仰着脸瞅天长回来,没人说话,说着话的是塞壬——她在海里唱,唱的是安魂调,唱给五年前那仨没回来的。
清点。贝尔塔第七层下来的时候,阔剑拄地,插进土里才没让她跪下去——她身上挨了七指,第七指的垂怜她扛到最后,扛的办法是她自己想的:她把阔剑柄抵在自己心口,疼压控。她站起来,面无表情,说了句战后第一句话:"疼,就是自己的。"
费莉萨侯爵站在她左边阵位上,活着,礼服烂了半边,她那一夜的话应验了——黑屌在混战里亮了仟次,亮一回,黑暗里就有仨垂怜者循着光扑过去,侯爵的剑跟着光走,砍垂怜者跟砍灯芯似的。她瞅着林涛,笑得眼睛弯了:"账房先生,本侯爵说过,它比剑好使。"
摩根在坛心收石符,收完回头,异色瞳瞅着漩涡边上——小语让那仟指里的仨指戳着了,人没事,歌也没停,就是打那以后落下一桩毛病:一到潮音起的日子,她心口那仨指印就疼,疼得她蜷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德蕾莎查遍了,查不出病,最后说:"这不是身子的账,是心口的钉。仨指仨钉,得有人拔。"
拔钉的是林涛。那夜他坐在闺女床边,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让她听着,一下,一下,听了仟下,小语蜷着的身子慢慢展开了。"爸,"她迷迷糊糊的,"钉拔出来了,我咋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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