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拔了,疤长上了。"林涛把她的手按实了,"疤疼,是疤在告诉你,这儿长好了。"

        小语"嗯"了一声,睡着了。睡前她说了句梦话似的:"爸,高考,还有俩月。"

        战后第三天,联军的报捷船南下,捎回王都的,头一份信是小语的——写给小满的,仨行:"姐,账平了。天长回来了。你念账念到哪一页了?"

        小满的回信,仟日后到,也是仨行:"念到一半。他哭了,我也哭了。哭完,账接着念。妹,给我留门。"

        战后头一个月,倒悬山下的潭边,立了块碑。

        碑是联军凑钱立的,碑上刻的是阵亡的名字,刻到末一行,刻的是仨没名字的人——五年前那船仨。塞壬把他们的名字刻上去了,刻完她在碑前唱了一遍安魂调,唱完她冲林涛摆尾巴:"账房先生,本宫的常账,今儿平了一笔。"

        碑立完第二天,兽娘诸部按祭仪规矩,给碑献了"合"——这回不是兽娘跟兽,是白背狼单独一头,在碑前卧了仟刻,卧完起身走了。芙蕾的骨笛吹的是送猎调。

        摩根在碑底下压了半块黑石渣——教团的坛,如今是碑座。她异色瞳瞅着那半块渣,说了句:"教团的账,搁碑底下,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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