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初宜。陆宇森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没接话,低头换鞋,把钥匙放回玄关那只旧碗里。

        他本来想好了,进门要先抱一下妻子。

        整整一个月了。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到家,中间隔着开不完的会、改不完的方案、堆到脖子根的邮件。昨天深夜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屏红色的进度表,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虫子,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在原地打转。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把妻子抱进怀里,好好睡一觉——或者,好好做些别的。

        他连要用的东西都提前放进床头柜了。

        可此刻他的妻子正站在厨房门口,系着一条旧围裙,头发有些乱,眼下挂着两道浅浅的青。她看着他,嘴角撑着一个笑,那个笑太轻、太小心,像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碎掉。

        陆宇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林初宜是那种宁愿自己累死,也不肯让场面难看的人。客人来了要招呼,话题冷了要找话接,谁不高兴了她第一个去哄。一整晚下来,她就像一块被反覆拧乾的毛巾,表面还撑着,里面早就空了。

        「初宜。」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怎麽不早点告诉我?」

        「临时来的嘛。」林初宜走过来接他的公事包,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道歉,又像是安抚,「曼曼下午正好在附近,就过来坐坐。」

        「什麽叫正好在附近?」唐曼在後面大声接话,「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好不好!你这老公,一个月不着家,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你也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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