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他说。唐曼撇了撇嘴,像是还想再说点什麽,最後只是摆摆手,拎着行李袋出了门。她的背影在巷口拐了一个弯,消失了。门关上,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在角落里转动的声音。
林初宜站在玄关,过了一会,才深深吐了一口气,肩膀慢慢垮下来。她转过身,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歉意,也带着一点别的什麽。「这两天,辛苦你了。」她说。「不辛苦。」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香草味,「你朋友嘛。」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然後轻轻说:「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饭,就我们两个。」「好。」他说。窗外,午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这个家,终於又回到了他们两个人手上。
星期日晚上,那顿饭是他们说好的。
林初宜下午送走唐曼以後,整个人像松了的橡皮筋,软塌塌地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说出去吃,她摇摇头,说家里还有菜,她想自己做。他拗不过她,就陪她去超市。她推着车走在货架之间,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挑菜的时候会站在架子前愣一下,才伸手去拿。他看在眼里,没说。
回到家,她系上围裙,开了火。他在客厅坐着,隔着一道墙听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一个月,他几乎忘了家的声音是什麽样子。炉火的呼呼声,油锅热起来的滋啦声,她哼着歌又停下来的那种断断续续。他坐在那里听着,忽然觉得,光是这样,就够叫人舍不得的了。
晚饭是四菜一汤,比昨晚少,却更用心。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她话不多,筷子夹得很慢,吃到一半,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又赶快用碗挡住,像是怕被他看见。「累了?」他问。「还好。」她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你多吃点。」
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嘴角还撑着笑,但那个笑已经有了疲态,像一朵快到晚上的花。他知道她在撑。整个周末她都在撑——在他们中间递话,替唐曼的每一句话找补,也替他受下的每一句找补,像一个站在两个吵架的孩子中间的家长,谁都要顾,谁都怕伤着。现在孩子走了,她才敢累。
吃完饭,她要收碗。他按住她的手:「你歇着,我来。」「你昨天也洗了。」她说,声音软软的。「所以今天轮到我了。」他说。她看着他,没再争,站起来,在他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像一个很轻的吻,又像不是。「那我去躺一会,」她说,「等你洗完,叫我。」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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