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下来,侧着头听。我们两个人在微光里对望,听见风雪的间隙里,居然有极短暂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炉芯里瓦斯燃烧的嘶嘶声,还有我们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心跳。
就在那个安静的缝隙里,山屋那扇被我们用背包和登山杖从里面死死顶住的铁门,忽然传来叩叩两声。
不是风吹的撞击,是很规律,很有耐性的敲门声。
我跟映彤同时僵住。暗仓那边的木板从里面锁死之後,魏建国跟刘冠廷已经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声音,我们以为他们会一直躲在里面等我们先死。这种天气,这种时间,谁会在外面敲门?我的脑袋里闪过很多荒诞的念头,搜救队不可能这麽快上来,难道是风把什麽东西吹来撞门?
「有人吗?」映彤拉紧毛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会不会是赵廷轩?他昨天不是说想冲下去吗?」
我摇头,赵廷轩昨天被我们硬拦下来之後,就一直缩在通铺最角落,失温的後遗症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根本不可能有力气跑出去又跑回来。我深呼吸,抓起放在炉子旁边当成武器的那根拆下来的炉管,慢慢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谁?」我喊,声音因为紧张而破掉。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只有风的呜咽。过了两秒,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透过铁皮的缝隙传进来,带着浓浓的山区口音,国语里混着族语的腔调。
「里面的人,我是瓦历斯,部落的。你们把门顶开一点,风会把你们的菸吹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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