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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名字让我愣在原地。瓦历斯·尤马。前几天我们用无线电断断续续听见的那个声音,那个在杂讯里教我们怎麽把瓦斯炉的风门调小、怎麽把雪装进钢杯里慢慢融的声音。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山下某个管理员在例行广播,没想到他真的走上来了。

        我跟映彤手忙脚乱地把背包和登山杖搬开,铁门被风压着,很重,我用肩膀去顶,才顶开一条缝。一股混着雪粉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害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旧却非常厚实的织纹雨衣,雨衣上的菱形纹路是布农族传统的图腾,红与黑相间,外头再套一件洗到发白的登山外套,脚上是雨鞋,鞋筒里绑着绑腿,整个人像是一颗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岩石。他的脸很瘦,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很深,可是眼神非常亮,非常平静,完全没有我们这种被困了四天的人那种焦躁和慌乱。他的背後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竹篓上盖着帆布,帆布上积着一层雪,肩上还挂着一把开山刀。

        他看见我跟映彤赤脚站在门口,身上只裹着毛毯,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轻轻点头,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还活着就好。」

        我不知道为什麽,光是这四个字,就让我的鼻子一酸。这四天来,我听过魏建国的叫骂,听过刘冠廷的算计,听过许明辉那种把人当成数字的官话,却没有听过这麽简单的一句话。映彤的眼睛也红了,她把毛毯裹得更紧,下意识往我身後靠了一点。

        瓦历斯侧身挤进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风雪也带进来太多。他进来之後,第一件事不是跟我们寒暄,而是抬头看了一下屋顶,再看向那扇从里面锁死的暗仓木板,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用羽绒衣把自己包得像蛹一样的赵廷轩,还有炉火。那一眼很淡,却像把整个山屋的裂痕都看穿了。

        「你们吵架了。」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为了一点瓦斯跟米。」

        我有点羞愧,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映彤倒是鼓起勇气,轻声说。「瓦历斯先生,你怎麽会上来?外面风雪不是还很大吗?管理处说至少还要三天才会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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