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是圣蔷薇学园高中部一年级的学生,十六岁。

        她长了一张没什么攻击性的脸,没人知道她书包最里侧那个夹层里塞着什么。

        三条不同男生的毛巾,一条沾过汗的护腕,半包从体育馆后门垃圾桶里捡来的纸巾。还有一条护膝,绑带断了一根,她舍不得洗,晚上抱着睡,闻那股美丽小男孩的汗香入眠。

        她这毛病跟痒一样,越知道不该挠,越挠得狠。

        齐安是她这半年里最大的毛病。中学部一年级,一张绮丽得不像真的脸。她头一回看见他是在校庆义卖会,他坐在摊子后头装袋,垂着眼,睫毛很长,抬头问她“学姐要几块”,露出一颗虎牙。池念当场就不行了,饼干捧回家,一块没舍得吃,三天后化了,她剪开袋子一块块吃掉。

        打那以后她追着齐安跑。他周三周五游泳,周二周四去美术教室。泳馆侧门在训练开始二十分钟后会虚掩,教练要回办公室。更衣室在左手第三间。这些她摸得清清楚楚。

        今天她进去了。

        走廊没开灯,只有尽头安全出口那块绿牌子亮着,地垫踩上去发黏,满屋子氯水味。池念在男更衣室门口站了半分钟,心跳撞得耳膜疼,推开一条缝。铰链吱了一声,她僵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才挤进去。

        两排灰蓝铁皮柜面对面,柜门半开。靠墙一条长木凳,搭着几条湿毛巾,一件团起来的校服衬衫,凳尾角落是一条白内裤,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泳镜和一个没拧紧的水壶。

        池念一眼就认出来了,腰边那道极细的蓝线。上周三齐安从更衣室出来,短裤裤腰滑下一截,她从树缝里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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