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列车穿过云林时,窗外的天空从台北的阴雨绵绵转为一片晴朗的南台湾艳阳。

        车厢里很安静,沈清羽和夏雨荷并肩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从上车到现在,两人之间只有客套的沈默。雨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目光一直停留在笔电萤幕上关於台南制面历史的资料上;而清羽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油油稻田,手里握着一本文史建筑杂志,却一页也没有翻过去。

        「到了台南,我们直接去盐水。」雨荷打破了沈默,头也没抬地说道。

        「盐水?」清羽皱了皱眉,「那里不是只有蜂炮吗?」

        「还有意面。」雨荷转过头,镜片後的双眸平静而认真,「台南的盐水意面,跟你想像中那种北方厚重、黏糊糊的面食完全不一样。那里的面,是晒过太阳的。」

        一个小时後,两人站在台南盐水一家百年历史的传统制面厂门口。

        空气中没有都市里刺鼻的汽油味,也没有办公室里冰冷的空调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属於小麦粉经过发酵与烈日曝晒後的乾燥香气。

        老旧的红砖厂房前,几张巨大的竹制圆筛一字排开,上面铺满了一层又一层宛如金色波浪般卷曲的乾意面。南台湾耀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那些面条晒得呈现出一种带有透明感的琥珀色。

        「来了啊?」头发花白的制面师傅阿公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竹刷,「外地来的年轻人吧?来看我们晒意面?」

        雨荷点了点头,拉着有些拘谨的清羽走到竹筛前:「老师傅,听说你们的意面是用鸭蛋黄和面粉做的,不加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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